聚多数团体而成者曰社会，合若干社会而立者曰国家。国无社会不名，社会无团体不生。国与社会，两相表里，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是故爱国者，必先及其社会，首必爱其群，斯为爱国之士焉。不然终日号嚣于市，辄曰爱国爱国，而口与心违，言与行背；贫者弗恤，病者弗救；不为公益之事，不作道德之举；视同胞如草芥，奉外人若神明；党同伐异，争权攘利；无合群之思，鲜爱众之想；一国之肥瘠，犹越人之视秦人；一毛之不拔，如洛钟东应铜山。夫以此种不爱国、不合群之国民，趋之使强，未有不南辕而北辙者也。

　　吾国自改建共和以来，国民之心理，脑中仍复影成昔日夜郎自大，及苟且自卑之习惯。见官吏而胆怯，视人民而自严。阶级不除，无平等之望。人群不合，无爱国之理。举凡种种，无不蹈之践之。外人之讥吾国民无共和程度，良不诬也。

　　虽然，吾国民果欲占颜色于世界也，则当爱国。欲爱国则必先合群，无分畛域，勿拘等级，孤寡者怜之，贫病者恤之，优者奖之，劣者教之。合人群而成良社会，聚良社会斯能成强国。神州不沉，吾种不灭，均如千钧系之一发，吾国可不于此加之意乎？

　　


　　【注释】

　　〔1〕本文是一篇作文（据手稿），编者考订写于一九一四年九月。文后有教师评语：“颇有思想，颇有理路，词旨亦复曲折能达。若能再加磨砺，不难成完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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