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身经历：随周总理寻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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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忠植　文/摄

　　周恩来总理曾多次来广东视察，我作为摄影记者，曾荣幸地随行采访。最深刻的镜头，是那次随周总理寻蚁巢。

　　周总理在一九五八年七月一日至七日视察新会、江门、台山后，一行人搭乘由拖轮引航的花尾渡式游船，夜宿于船上，缓缓驶向广州。八日下午，一回到广州，周总理又不顾疲劳，要会见防治白蚁土专家李始美。那是因为周总理从新会县领导汇报中获悉新会有两位土专家，一是培育水稻良种的农民周汉华，一是防治白蚁的青年华侨子弟土专家李始美（当时到省防疫站办防治白蚁训练班）。他当时表示要见这两位土专家，并把他俩的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

　　那天，总理在广州市长朱光的陪同下前往仓边路一间古屋，会见已在那里等候的“白蚁专家”李始美。一见面，周总理满脸笑容握着李始美的手说：“我昨天刚刚从你的故乡新会回广州，你的家乡建设得很好。在新会知道你是一位研究防治白蚁的专家，今天特意前来向你学习，当你的学生。”李始美望着总理慈祥和霭的面容，被亲切的话语温暖着，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同周总理无拘束地交谈起来。

　　后来，周总理随李始美来到仓边路省卫生厅用作饭堂的一间老屋，察看他寻找白蚁主巢消灭白蚁的整个过程。李始美向总理讲述白蚁对建筑物、衣物、家具的危害，可以根据白蚁的生活习性和活动规律去找白蚁的主巢，以便一窝端彻底消灭白蚁。接着李始美指着房间的墙边告诉总理，这是不容易被发现的白蚁汲水路线，一头通向白蚁汲水的水源，一头从地面沿墙边直通瓦屋顶的墙角缝里的蚁巢。总理细致观看了每个细节。工作人员把梯子靠在墙上，李始美先登上敲掉几个砖头，蚁巢就露出来了。周总理拿着电筒顺着梯子爬上去观看屋顶的蚁巢，李始美和中山大学的一位女助教各拿着电筒站在竹梯上照着蚁巢，让总理观看蚁巢里成千上万的白蚁忙碌的活动情况。此刻，我迅速拍下了国家总理深入现场进行调研的一瞬间。

　　随后，李始美从屋顶墙角里取下一个比篮球还大的白蚁巢，放在一张四方餐桌上。他指着巢里的兵蚁告诉总理，正是它们频繁调动，集中在缺口防卫，让工蚁出来修补破坏的“房子”，不用两个小时它们会把破坏了的蚁巢修好的。接着，周总理打趣地说：“你看它们比我们工作还努力哩！”总理这句幽默的话引得聚精会神围观蚁巢的人都笑起来。紧接着，李始美用工具敲开蚁巢，一块一块弄开，一边让总理观看，一边讲解。周总理拿着放大镜细致观察白蚁活动的瞬间又被我的镜头抓住了（见图）。不知疲倦的周总理，在现场就有关防治白蚁的各种问题同李始美进行交谈，并称赞李始美防治白蚁真有办法。当夕阳西落，夜幕将降临，总理的秘书不时看看手表提示总理，总理总是摆手示意不用着急。直到傍晚七时多，总理才看到屋外站着许多人，忙问朱光市长：“怎么这么多人不进来？”朱市长答：“这里是卫生厅的机关食堂，他们准备来吃饭。看到总理在这里，是个难得的机会，就守候着要看看总理。”总理客气地对大家说：“很抱歉，没有考虑到影响同志们吃饭。”大家听到总理和蔼亲切的声音，热烈地鼓起掌来，总理笑容满面挥手致谢。

　　图：总理察看屋顶上的白蚁巢。

　　七月天的广州虽是傍晚但仍很炎热，周总理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挥动着新会的葵扇，在看完捕捉白蚁后，又请李始美到院内一张四方台前坐下，关心地询问李的家庭生活和生活学习的情况。总理问：“听说广州有所大学聘请你当教授，应聘没有？”李说：“是答应了。但当个学生都不行，还能当教授？”总理鼓励他说：“你有研究防治白蚁的成果，讲如何防治白蚁的课程，可以当教授。不懂的，边教边学习，其他教授讲课，你当学生，好好地学些理论知识，充实自己的科研工作。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里的工作人员是为人民服务的，既当先生又当学生，要不断继续努力学习，才能使人不断地进步。我希望你学点理论，结合自己的实际，进一步搞好防治白蚁的研究工作，造福人民。”广州已是万家灯火，时针已指向晚上八点多，周总理才结束同李始美的交谈。临别时，周总理对李始美说：“有机会到北京时，欢迎你到我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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