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周恩来辩护

关于张若名


  


  著名华裔英籍女作家韩素音为周恩来写的传记《周恩来和他的世纪》一书,1992年11月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在这本书的第50页上说:“当时他(周恩来)似乎爱上了另外一位姑娘,她的名字一直被小心翼翼地保密。不过,这段恋情似乎没有多久便结束了,那位姑娘嫁给了别人。”这里提到的“另外一位姑娘”就是张若名。

  实际上,张若名的名字并没有“一直被小心翼翼地保密”,以前出版的党史资料中也提到过(尽管次数不多),但是没有讲周恩来和张若名还曾经有过恋人这一层关系。所以这段文字的披露,引起了对周恩来生平事迹感兴趣的人的注意,这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由此招来了一些对周恩来的非议,更有甚者借机对周恩来的道德品质进行诽谤中伤。

  ——有人说,以前只知道周恩来和邓颖超的事情,从来没听说过张若名,原来周恩来的感情生活也不是一张白纸啊!

  ——有人说,五四时期的激进青年在婚姻问题上很开放,周恩来和张若名当时不是一般的情侣关系,已经同居了。

  ——有人说,周恩来和张若名早就相识,一起坐过牢,又一起出国留学,有这样同甘苦的经历,最后却没有结为夫妻,让人遗憾。

  ——有人说,张若名长得比邓颖超漂亮,周恩来怎么放弃张而选择了邓,是不是审美观有什么问题啊?

  ——有人说,周恩来和张若名的关系“还没断”,就在追求邓颖超了,“脚踩两只船”,周恩来对爱情也并不专一啊?

  ——有人说,张若名50年代末期自杀了,是不是和周恩来有关系啊?是不是有什么内幕隐情啊?

  种种疑惑和不解在人们的脑海里打下了一个个问号,即使在爱周人中间也不是都了解得十分清楚的,更不要说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故意混淆事实了。本文试图通过所掌握的零星资料,加以梳理,勾勒出周恩来和张若名交往的轮廓,读者不难从中得出应有的结论。

  周恩来和张若名之间是循着“战友——恋人——挚友”这一轨迹走完各自的人生道路的。周恩来的生平经历这里不说。张若名(有的地方写成张若茗),1902年生于河北省清苑县一个地主兼官僚的家庭,1916年考入天津直隶北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与邓颖超同为第十级学员。五四反帝反封建的号角吹响之后,张若名与周恩来等共同发起组织了觉悟社。觉悟社的成立,使天津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有了领导核心。张若名、周恩来等经常在一起研究斗争形势,1920年1月29日,周恩来、张若名和另外两位代表因省署请愿****被北洋军阀逮捕。他们经过狱内外半年多的共同斗争,终于在7月17日重获自由。出狱后的周恩来、张若名等经过思考,认为通过和平手段救国已经不可能。“思想擅动于狱中”,他们决定旅欧求学,寻找救国真理。此时张的父亲已登报宣布与她脱离父女关系,不再向她提供生活学习费用。她是在“背叛”封建家庭的情况下去欧洲勤工俭学的。当年11月,周恩来、张若名和郭隆真等一起从上海乘坐法国波尔多斯号邮轮前往欧洲。在法国,周恩来、赵世炎等在巴黎发起组织了中国少年共产党,张若名是第一批成员。当时他们学习马克思主义采取互教互学,张若名的法文学得比其他人好,所以常常由她主讲。所以,从1919年到1924年,周恩来和张若名等一同为反帝反封建而斗争,他们是亲密的战友,相互间有着深厚的战友情谊。

  至于周恩来与张若名的恋情,周恩来在侄女周秉德第一次接触恋情的时候曾经讲过,讲得十分坦然,当时邓颖超也在场。周恩来深情地回忆说:“秉德,你知道吗?我在和你七妈结婚之前,在巴黎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长得还算不错。”当秉德发出怀疑的询问后,邓颖超笑着说:“五四运动那会儿,我才15岁,根本没有考虑过谈恋爱的事。你伯伯比我大六岁,他立志振兴中华,献身救国事业,而且抱定独身主义。后来去法国勤工俭学时,他与觉悟社的郭隆真和张若名同行,那时觉悟社的同志们都说,如果今后周恩来放弃独身主义要结婚的话,他和张若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恩来接着对秉德说:“开始我们的确不错。在巴黎,我们先后加入了中国少年共产党。但是,因为出身问题,她在党内受到审查,又因为参加政治社会活动,遭到法国****的几次跟踪和盘问。她自己感到十分委屈和不满,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她最后决定脱离政治活动,退出党组织,专心读书,以期学成后回国效力。这样,我认定的是马克思主义,誓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奋斗终生,要准备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的终身伴侣,也理所当然是志同道合的,经得起革命艰难险阻考验的战友。这一点,你七妈是当之无愧的。于是,我主动与张若名说清楚,转向你七妈频繁通信,还求婚。”周恩来这一段内心的话把他与张若名分手的原因说得很清楚。因为在周恩来的心目中,当一个人决定投身革命后,无论自己受到多大委屈,遇到多大风险都要坚持斗争下去,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息。

  对与张若名分手这件事,周恩来对周秉德说:“世界上男人与女人的关系,除了恋人,还有友情,不能当妻子,却能继续成为朋友嘛!就说张若名,我们在天津是一块坐过牢的,我了解她的人品,她自己放弃对革命的追求,但不等于她就一定站在敌人一边,出卖我们,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虽然他们的恋情没有继续,但是他们的友谊没有中止。1924年下半年周恩来回国后,张若名因受到书记任卓宣(叶青)的打击等原因,退出组织,脱离一切政治运动,专心在里昂大学攻读法国文学。1928年取得里昂大学文科硕士学位,并继续攻读文学博士学位,1930年5月31日张若名与杨堃结婚,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一对博士夫妻。1931年杨堃夫妇回国,张若名任北平中法大学文学院教授,执教二十多年,为国家培养了大量人才。

  1928年,周恩来赴莫斯科出席中共“六大”,回国时绕道巴黎找了张若名。他告诉她,他已经和邓颖超结婚,他代表邓颖超问若名姐好。讲到途中遭到日本水上****盘查的事时,周恩来深情地说:“这一次见面之后,将来什么时候能够再相会,很难预料。因为,我早已作好了牺牲的准备。”张若名表示,自己虽然离开了革命队伍,但决不出卖朋友和党的秘密,仍然愿意做一个不是共产党员的革命者。1946年3月的一天,张若名和丈夫杨堃外出归来,家中的阿姨告诉他们,家里来过一位自称姓王的先生,戴着一副墨镜。当张若名听完阿姨对这位王先生的身材、长相和穿着的描述以后,她立刻想到这位先生是周恩来。因为当时他正在和马歇尔、张治中三人军事小组在北平军调处谈判,住地离张若名家很近。1955年,周恩来在率代表团赴印尼参加亚非会议途中,秘密经过昆明,国民党特务正想方设法暗杀他,以阻止他出席会议。在十分紧张的气氛下,他仍利用这一机会,到云南大学会见了张若名和她的丈夫杨堃,并一起共进午餐。周恩来感慨地说:“多年不见了。”“我代表小超问若名姐好。”还问她,想不想回北京工作?在较长时间的谈话中,还谈到他们当时一起闹学潮、坐监牢和在欧洲的一些事。当说到张若名1922年入党的事时,周恩来明确告诉她说:“你当时参加的只是团的组织,还不是党的组织。”周恩来这样说是为了保护张若名,因为退团比退党的政治分量轻得多了。这是周恩来和张若名的最后一次见面。

  1958年,张若名的儿子杨在道正读大学,写家信时向母亲说了几句肚子吃不饱的怨气话,张认为儿子变了,成了修正主义苗子。她写信对儿子进行严厉批评,还把儿子写给她的信全部寄给杨在道所在学校的团委,希望校方与她一道教育好儿子。结果,杨在道被错划成右派,送去劳动教养。而她为了表示对党的忠诚,把自己哪怕一闪而过的“私心杂念”也要向党具体汇报,又导致她被打成右派。在不堪忍受批判,不认为自己是革命叛徒的巨大心理压力下,她终于顶不住投水自杀了。直到1980年在邓颖超亲自过问下,云南大学党委对张若名的历史问题做出了公正结论,召开追悼大会予以平反。

  了解了周恩来的张若名的交往经过,尤其是两人成为恋人又最后分手,我最后只能说周恩来在这件事上无可指摘,所有的非议都是不能成立的。

  ——周恩来在和侄女周秉德的谈话中,说到张若名“长得还算不错”,“开始我们的确不错”,但周恩来看重的不是相貌,他所需要的终身伴侣,要“经得起革命艰难险阻考验”。而张若名在这一点不符合周恩来的择偶条件,这是导致两人分手最根本的原因。

  ——周恩来经过权衡比较,觉得作为终生的伴侣,张若名不合适。他是在主动和张若名把问题讲清楚以后,转而向邓颖超求婚,并在通信中确定关系的。不存在“脚踩两只船”的说法。

  ——关于周恩来和张若名当时已经同居的传言,根本不可信,纯粹是一些无聊的人根据自己的想象编造出来的,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孤男寡女,都正当青春妙龄,又身处异国他乡,不发生一点浪漫的事才怪。可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发生过这些。

  ——邓颖超了解周恩来和张若名的交往经过。韩素音对邓颖超提起这件事时,邓颖超说:“是的,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并不重要,是不是?”有过恋情就是感情不专一的表现?!连当事人都不这么认为。1988年邓颖超三次观赏海棠花的即兴口述,能够在迟暮之年以如此心情叙述出昔日美好的真挚的感情,足以压倒一切流言飞语。

  ——张若名1958年跳湖自杀,这样的结局令人扼腕叹息,但这和周恩来没有关系,而是她的性格悲剧造成的。当周恩来了解到张若名的屈死时,他愤怒了。在周恩来、邓颖超的过问下,云南大学党委对张若名的错误批判进行了甄别,向家属赔礼道歉。张若名的儿子杨在道应该还健在,他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与见证者。

  一件并不很复杂的历史事实居然花费这么多文字来澄清,但愿我这不是自作多情之举。我们是允许不明真相的人怀疑的。但在了解了事实之后,仍然制造谜团、胡乱联系,就不能算是君子之风了。想了解这段事实的人看了本文能有所得,我就很满足了。至于另外的某些人,徒费口舌之劳,说了也是白说。以后对于某人再举出这种似是而非的例子,或者抖出所谓的猛料,我们也是无所畏惧的,只希望他们能有根据地充分说****实。对于那些恶意攻击、亵渎总理的,我们依然是一贯的态度,任尔吠吠,我自岿然不动!

  (2005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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