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周恩来辩护

关于入党时间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在北京逝世。1月15日,邓小平代表中共中央在周恩来追悼会上致悼词,在回顾周恩来的生平时说“1922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但是长期以来,关于周恩来的入党时间问题说法并不一致。1985年6月3日,中共中央批准了《中共中央组织部关于重新确定周恩来入党时间的报告》(1985年5月23日),确认周恩来1921年3月参加巴黎共产主义小组的时间即为正式入党时间。《党史研究》1985年第4期,发表了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周恩来研究组的文章《周恩来的入党时间是1921年》。此后,关于周恩来入党时间的争议画上了句号。

  然而,为什么把1922年改为1921年,有些人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对这件事的不同看法没有完全止息。

  ——有的说,周恩来在七大前夕,在自己亲笔填写的登记表上写的是:1922年夏,经中共中央批准为中共党员。这还会有错?

  ——有的说,党中央的悼词是个权威性的文件,说他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应该也是仔细审查过的,怎么说改就改了呢?

  ——有的说,因为周恩来后来当总理了,成大人物了,所以宣传上把他的入党时间尽量提前,越早越好,连批准期、预备期都不算了。

  ——有的说,既然周恩来是别人介绍入党的,怎么还能算第一批党员呢?道理上说不通嘛!最起码也是第二批嘛!

  ——有的说,入党不是规定要有一年预备期,期满才能转正吗?周恩来怎么一入党就是正式党员呢?

  ——有的说,把周恩来的入党时间改为1921年,是为了宣传他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这样做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

  如果不知道周恩来入党的前前后后,不了解当时的入党手续和现在的差异,那么产生这样的疑惑和误解是不足为怪的。那么,周恩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入党的?争议又怎么会产生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周恩来的入党介绍人张申府最有发言权。1978年12月19日,《周恩来与故乡》写作组成员卢再彬在北京张申府的寓所对他进行了采访。张申府专门介绍了周恩来入党的时间问题。他非常严肃认真地说:“具体史实,以前从没同别人讲过,现在再不讲清楚,那就对不起恩公周总理,对不起党的历史了。”“对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做了回忆,把许多史实经过都仔仔细细的想过了。”再三恳切地要求卢将他介绍周恩来入党的正确时间写到书里去。他认为,只有把史实写出来了才会引起有关方面重视。

  张申府详细回顾了他和周恩来交往的全部经历,谈到介绍周恩来入党时说:

  ——不久之后,也就是在1921年的3月份,我和刘清扬介绍周恩来入了党,手续很简单,不要写申请报告。也没有举行入党仪式,只是由我同周恩来谈一次话,讲一下国内党组织的情况和党的使命,然后写信报告李大钊、陈独秀就行了。没过多久,在国内已经入党的赵世炎、陈公培先后带着陈独秀的信件与我取得了联系。于是我们(张、刘、周、赵、陈)五人,就在巴黎成立了共产主义小组,负责人就是我。这样,周恩来就成了中国共产党八个发起组织之一的巴黎共产主义小组的创始人之一。

  张申府还谈到了巴黎共产主义小组未派代表参加中共一大和周恩来筹建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的情况:

  ——中国共产党是在上海、北京、长沙、济南、武汉、广州、巴黎、东京等八个共产主义小组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1921年6月,党的“一大”召开之前,我曾收到国内从上海发出的“通知”,要我们小组选派两名代表回国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我们小组进行了认真的讨论,但因时间太紧、路途遥远,未能派代表回国出席此次大会。为此,我特地写信向陈独秀做了说明……

  ——1922年2月,我因里昂大学拒收中国勤工俭学的学生愤而辞职,同刘清扬、周恩来一起乘火车到了德国柏林,在那里筹组旅欧青年的共产主义组织。6月,周恩来从德国赶赴法国,与赵世炎等在巴黎西郊的布伦森林中开会成立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后改名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周恩来任书记。


  张申府的这些意见,在《周恩来与故乡》一书得到了体现。1985年1月,张申府看到“周恩来同志生平大事年表”中,在“1921”的条目上记载着:“3月,经张申府、刘清扬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他双手捧着书,坦然地笑着说:“好,写到了书上了就好,我谢谢你们。”

  在此之前,1976年12月,比较有影响的《青少年时期的周恩来同志》(胡华著,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一书中,写的是1922年夏入党。直到《党史通讯》1984年第9期上刊载的由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为《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撰写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主要代表”的《传略》上,在“周恩来”的传略中,仍然写着“1922年夏经中共中央批准为中共党员”。张申府对此表示:“那还是沿用当年‘悼词’的说法,以讹传讹。这是研究历史及其名人时切忌的,我张申府是周公的入党介绍人,我会写文章向世人讲清楚的,请你们放心。”不久,张申府又写了《中共建党之初》一文,讲述了介绍周恩来入党的经过。

  张申府的意见为中央高层知道后得到高度重视。与此同时,革命前辈夏之栩也为周恩来的入党时间问题,亲自给党中央写了信,认为“巴黎小组成员和恩来同志的入党时间也应该和党的一大后国内小组的党员同样计算,即从一大后算起”。中央组织部遵照******批示,会同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央文献研究室进行了调查和研究,向习仲勋、宋任穷、胡启立做了报告,中央高层领导得以首肯,使周恩来的入党时间终于有了定论。张申府、夏之栩功不可没。

  综合上述情况,我分析了一下产生争议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中共建党初期还不是执政党,处于秘密工作状态。党员身份对外并不公开,党员暂时只在极少数熟识的可靠的人中间发展,一整套规章程序没有建立起来,就像张申府说的“不要写申请报告”,“也没有举行入党仪式”,只是“谈一次话”,“写信报告李大钊、陈独秀就行了”。没有写入党志愿书、组织审查、入党宣誓等手续,这是当时的实际状况。谈话不一定很正式,今天讲一些,明天再讲一些,让当事人思考几天再表态,这也是可能的;向李大钊、陈独秀写信报告的回音的快慢也难说;又没有什么文字手续,所以当事人自己也可能不知道究竟以哪一天作为自己的入党日期。当时入党也没有预备期一年的规定。周恩来在七大填表时未说入党的时间,只说中央批准是在1922年夏,显然是他把1922年6月在法国巴黎西郊布伦森林中开会成立“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的时间,当作自己的入党时间了。

  第二,当时在巴黎成立的共产党小组有五人,即张申府、刘清扬、周恩来、赵世炎、陈公培。巴黎小组是准备建立中国共产党的八个共产主义小组之一,这是公认的事实。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后,八个小组的成员都是当然的中国共产党党员。把周恩来的入党时间从1922年改为1921年,决不是因为周恩来当了总理了,宣传他的事迹时就人为的拔高,把他的入党时间尽量提前;更不说为了宣传他是党的创始人,就把他的入党时间提前到1921年7月党的一大召开之前;而是实事求是,维护历史事实的本来面目。据了解,我们党的其他创始人,其入党时间,都是从参加共产主义小组时算起的,并非对周恩来有所例外。例如,陈公培在1960年《对赵世炎同志入党问题的一点分析》一文中写道:“我由法国回来也未履行什么手续即成为党员”。又如,******、董必武在七大时所填入党时间是1921年,而八大时都改为1920年,即他们参加共产主义小组的时间。1936年******在与美国记者斯诺谈到1921年建立中国共产党的情况时说:“同时,在法国,许多勤工俭学的人也组织了中国共产党,几乎是同国内的组织同时建立起来的,那里党的创始人之中有周恩来。”这些话,斯诺在《西行漫记》中有明确记载。

  第三,对于“第一批”的理解上有偏差。周恩来1962年在《论知识分子问题》一文中,谈到“我感谢刘清扬和张申府,是他们两人介绍我入党的。”张申府在1982年10月填写的履历表中说明:“1921年初在法国巴黎介绍周恩来同志入党。”刘清扬在1960年重新请求入党的申请书中写道:“我入党的时间是1921年,在法国巴黎创建中国共产党海外支部加入的,创始人是张申府和北京学生青年赵世炎同志,以及天津觉悟社一部分朋友,周恩来、郭隆真、张若茗等同志都是同时参加的。”有人认为,既然周恩来是张申府介绍入党的,为什么还说是第一批呢?只能算第二批了嘛!这里有个时间参照标准的问题,就是说1921年党的一大召开之前就已经入党的中国共产党党员,都属于第一批。这里的第几批是按历史阶段分的,比如建党前入党的党员、北伐时入党的党员、长征中入党的党员……是个粗线条的概念,如果张申府算第一批,刘清扬就是第二批(因为她是张介绍入党的),周恩来只能算第三批了。再较真一下,李大钊算第一批,张申府就算第二批了。晚一天入党就算新的一批,每天都有入党的,那现在的党员算第几批谁能算得过来啊?我们只要搞清事实就可以了。

  周恩来在青年时代就树立了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毕生为之拼死奋斗,矢志不渝。俄国十月革命以后,他开始接触马克思列宁主义。1919年4月周恩来同志从日本回国,经受了五四运动的洗礼。1920年1月,他被反动政府拘捕,在狱中继续思考中国的出路问题。出狱后,他到欧洲勤工俭学,经过实际考察并对各种思潮进行比较,终于确立了共产主义的信仰。1921年3月,他在巴黎参加共产主义小组,参与发起成立中国共产党的活动,成为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他在1922年3月给觉悟社友人的信中写道“我认的主义一定是不变了,并且很坚决地要为他宣传奔走”,还在诗中写道:“梦想赤色的旗儿飞扬,却不用血来染他,天下哪有这类便宜事?坐着谈,何如起来行!”他在革命遇到挫折时从没有灰心过,在敌人血腥压迫下从没有胆怯过,面对帝国主义封锁禁运从没有退缩过,面对自然灾害或由于决策失误造成的严重困难从没有泄气过,始终保持坚定的革命信念和旺盛的革命斗志。特别是在重大历史转折关头,他总是认准方向和目标,坚韧不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吟唱《国际歌》“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周恩来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才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共产主义事业。

  




    如果您发现本网页存在差错,或者要对本网页发表评论,请点击我要留言

    请在留言中标明本网页的网址,以便网站管理员有针对性地进行修改和调整。

最近更新日期:2017-05-21                          
 

Copyright© 2006-2017

ICP06012020

访问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