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上午，我看见人群横穿广场，一下搁到了历史博物馆前。当弄明白“三联指挥部”在历史博物馆南侧时，人群又拥到联合指挥部楼前。一位拿半导体喇叭的青年站在楼门前，叫大家不要往里冲，说现在宣布无产阶级纪律，不能打人骂人，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正在这时，指挥部小楼入口处塞满了解放军战士，门道成了一个“人塞子”。有一个当官的嚷道：“给我顶住！”人们试着冲进楼内，一次、二次、始终没有成功。

　　有的群众见冲不进去，一着急就拉楼门口的战士。被拉的一个小战士忍不住了，红着眼圈说：“你们拉吧，你们打吧！我心里也在怀念周总理啊！可是……，你们心里有痛有恨，那就在我身上出吧！”这真诚的话感动了人们，立刻有人喊：“不要拉战士，他们是在执行命令，他们也热爱总理，他们的心是向着人民的。”群众立即松开了手。

　　围在楼前的群众见冲不进楼内，决定推选代表进楼内进行交涉。

　　四名青年自告奋勇进去“谈判”。

　　指挥部的入口处，戒备得非常森严。他们只好从密密麻麻坐在门口的战士的肩上踩着进去。他们责问指挥部的人说：

　　“为什么不让悼念周总理？花圈藏到哪里去了？你们有没有人民的感情？”

　　在场的战士想插话，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们的“官长”瞪了回去。

　　有个战士端来了开水，一碗一碗地送到代表手里，似要说什么，他看看左右的军人，没说出口就走开了。

　　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军人走了过来，说他和群众代表谈，代表们提出了三项要求：

　　一、归还全部花圈。

　　二、释放被捕的保护花圈的群众。

　　三、保障人民群众悼念总理的权利。

　　那位军人说：“我实在不知道花圈在哪里，被抓的人在哪里。纪念碑前发生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他请求代表们下去。代表问他领导在什么地方，他回答说，这里没有领导。代表们要求到各个房间去看一下，他不答应。

　　当代表上到二楼时，发现三层的楼梯口被人把得紧紧的。有人说，就在二楼楼道里谈。这时，两个女人大吵大嚷起来。“你们上来干什么？这是家属宿舍，里面有刚生的小孩，你们都给吵醒了。这哪里有什么花圈？”在这种情况下，代表们决定将谈判经过告诉群众，让群众决定怎么办。

　　在代表们进行谈判的时候，从历史博物馆方向开来了一、两百名解放军战士。群众朗诵着《敬告工农子弟兵》的诗，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军队后撤了。一刻钟后，从指挥部西侧又开来了警察队伍。群众也挡住了他们，警察后撤了。几名警察的帽子被愤怒的群众抛向空中。

　　由于“谈判”没有任何结果，代表们下楼了。这时已有少数群众冲了进去。代表们向群众说明了刚才情况，人们很不满。涌进楼内的一些人对代表说：“你们快走，否则要出事。”“你们现在已受注意，为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赶快离开。”代表们走出大门，向楼外的群众宣布了谈判情况，接着手挽着手，高唱《国际歌》游行。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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