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日,北京重型电机厂大件车间的同志们在天安门广场献了一个高达七米半的铁制花圈。
这个铁花圈从制作到敬献,经历了多少艰难的斗争呵!
一九七六年四月三日的上午,重型电机厂各车间的同志们,都在谈论着昨天叶片车间的师傅们到天安门广场敬献铁制花圈的动人情景。大件车间的更衣室里,几位师傅经过商议,决定也做一个铁花圈,而且还要做得更大,更好。在保证做好花圈的同时,生产任务也要完成好。每一个参加制作花圈的同志,心情都是不平静的。因为,这不仅是表达对敬爱的周总理的怀念;而且也表示我们要誓死捍卫周总理的决心。因此,每一个人都做了斗争的准备。
刚刚吃过午饭,从不同渠道纷纷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人们听说“厂头头们正在开会,上面有了指示,不许做花圈、送花圈了。”这是多么不顺心呵?但斗争就要冲破阻挠。钳工组的几位老师傅,依然在台钳上精心地制作五角星和党徽。从他们不变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他们悼念周总理的诚心。休息室里,十几名女工正在专心做着花朵。有的人的手虽然被铁剪刀磨起了血泡,但是没有谁肯放下剪刀。很多黄色、紫色或白色的花瓣上染上了斑斑血迹……却没有人理会这种痛,因为一小撮鬼蜮攻击周总理在她们心头造成的创伤比这血泡痛过千百倍呵!严峻的现实使每一个人认真地准备着经受考验了。
果然,下午四点钟,全厂各车间被通知立即召开全体大会。传达市委的紧急通知。
第一个斗争回合开始了。大件车间制作铁花圈的场地上暂时冷清了下来。人们怀着各种不安的心情,向车间会议室走去。
“清明节是鬼节,是四旧……阶级敌人要在天安门广场乘机破坏捣乱……党团员要带头遵守上级的指示”……一句句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工人同志们的心上。
人们沉默着走出会议室。但,人心更为激动了。沉默像是发自内心的宣誓,使近百名群众向着铁花圈勇敢地走去。铆接的锤声又响了起来,电焊的弧光又闪动着火花,已经高高矗立了起来的铁花圈开始组装了。
夜色悄悄地裹括了那高大的厂房。一道道电弧光划破黑暗的玻璃窗,叮当的锤声像战鼓擂响,伴着每一个战士激动跳跃的心战斗着。白班的师傅们顾不得回家了,夜班的同志们又投入了战斗……
与此同时,却有另外一伙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跳着、叫着。他们不断地通过电话,向他们的主子汇报着,并策划着一个又一个的阴谋。
八点过一些,这伙人气势汹汹地钻进了大件车间。第二个斗争回合开始了。在一间休息室里,工人代表开始了同他们的“谈判”。言必称指示的“头头”们色厉内荏地嘶嚷着;誓死捍卫周总理的坚定信念使工人同志们据理力争着,制作铁花圈的场地上又暂时清静了下来,人们团团围住了这间小屋。无限怀念总理的工人们义正词严,忠于“中央首长”的喽啰们理屈词穷。
凌晨四点,七米半高的铁花圈完工了。几十名同志把它推到厂大门口,庄严地迎接黎明的到来。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全厂的职工同志们在大件车间师傅们的这种视邪恶为粪土,视正义如生命的战斗精神鼓舞下,推着大铁花圈上路了。
这一天是星期日,街上的行人显然比往日多一些。在直通天安门的京西大道上,不时出现抬着花圈的队伍走过来,他们看着花圈,忽然发出:“向你们学习!”“向你们致敬!”的口号。素不相识的战友紧紧地和我们握手。深情的话语寄托着无限的信任。在白色恐怖下,那简单的话语,是无比的力量。
队伍行至三○一医院的门口,我们看到几位穿着病衣的战士庄严地举起右手,行着军礼,双眼饱含着泪花,目送着铁花圈的队伍缓缓地行进……
铁花圈走过军事博物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飞驶而过,突然又转过头,追上来,一位鬓发斑白的解放军老干部从车上下来,他紧紧地握住一位工人同志的手,连声说道:“谢谢你们了,谢谢工人阶级!”两行热泪滚滚落下。……
在无数过路的群众的簇拥下,铁花圈向着天安门前进着。可以看出,一些鬼家伙偷偷地跟踪在队伍周围。一辆小吉普和一辆小轿车不远不近地在队伍的后面尾随着,执行着它的特别任务。
下午两点半钟,队伍停在了礼士路立体交叉公路桥旁。同志们准备分头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候厂内下了班的同志们一其将花圈送到天安门广场。但是,大家马上察觉到势头有些不对。尾随的汽车停在了不远的地方。花圈四周出现了一些形迹可疑、虎视眈眈的家伙,好像准备着什么。几位师傅立即碰了一下头,商定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铁花圈一定要送到广场。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家伙钻出来,对几位看来是组织者的老工人说道:“有几位领导在那边桥下想跟你们谈一谈。”几分钟后,市机械局、计委、公安局等处的大头头们开始了同几名工人代表的谈判。
半个小时过去了,不管那些“领导们”如何软硬兼施,威胁恫吓,几位师傅还是不屈不挠,坚韧不拔地说:“不管是谁的指令也绝对左右不了我们的,铁花圈我们是送定了。”斩钉截铁的几句话表示了工人们的最大心愿。桥下的谈判还在进行,桥上的工人已经推着铁花圈昂扬地挺胸前进了,第三个斗争回合又胜利了。
下午四点三十分,北京重型电机厂的上千名工人同志,簇拥着高大、威武的铁花圈,走进了天安门广场。数十万群众沸腾了,欢呼了,人们纷纷向这第二个铁花圈涌来,向这万花之巅涌来……人民,只有人民才能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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