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日下午一点,我在纪念碑东侧用半导体喇叭念了五、六遍《今日在何方》后,便一人拎着喇叭,往东交民巷走去。耳听着后面几个人的脚步,我头也没回,心想:“他妈的,我既然敢念,还怕你们抓?!”
当我走到东交民巷口时,突然后面有人快步走到我右侧,轻声对我说:“你快往人群里走,我们掩护你!”我扭头一看,是一个年近四十、个子不高的中年工人,离他几米远处还站着三个体格魁梧的年轻工人,他们全都臂缠黑纱,胸戴白花,眼里流露出诚恳、焦急的神情,我前两天就听说过有一些工人、学生自动组织起来,专门暗中保护贴诗、念诗、讲演和送花圈的群众,以防遭到便衣的秘捕。他们的装束和言行说明了他们不是便衣,而正是那些勇敢掩护群众的人们!我笑着摇摇头,指着松林里的大字报说:“谢谢你们!我已经把我的真实姓名和单位都留给‘便衣’了,我既然敢做就准备他们抓的。”说完,便往东交民巷里走去。当我就要拐进胡同里时,又充满感激之情的回望了一眼,只见他们四个人仍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眼光中似乎有一种遗憾和惋惜之情……
近三年过去了,无论是在监狱里还是在家中,我总怀念着这几个素不相识的同志。总忘不掉这几个真正的工人目送我的眼光,而当我尝了一年半的铁窗之苦后又拖着个“尾巴”出狱时,我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他们的目光中有那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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